十八岁 | 我们选择相信点什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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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民营企业的寿命到底有多长？

据中国工商联的研究报告显示，民营企业的平均寿命是三年，百分之六十的民企会在5年内破产，百分之八十五的会在十年内死掉。据财经达人吴晓波说，中国企业中，活过10年的不会超过百分之六。前者因为太官方，后者因为太有名，我们对这些说法都且信且疑，真实的情况应该在这个狭窄地带的某个中间位置。不过不重要，不影响我们对于事物的判断。重要的是，我们在选择相信什么前，要时刻保持对这个世界的质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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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臻一”这家公司到底活了多久？

大概有三个算法，一个是从我参与创办的四川中润（工商注册的时间是2004年8月24号）开始算，一个是从我独立到长沙创业开始算（工商注册的时间是2005年8月9号），一个是正式更名为“臻一”且把注册地迁往广州算（工商注册的时间是2010年7月20号），由于在几个关键变化中，公司的业务、人员、股东保持了延续一致，我们把起点定位在2004年，大概没什么疑义。不过更重要的是，我们在选择相信什么前，要时刻保持对自己的质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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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2004年到2022年，不精确的计算结果显示：

我们已经活过了18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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插个题外话，一个在中国流传甚广，广到甚至让我选择插入时都有点不适的独白，在“情人”的开篇里，杜拉斯借别人之口幽幽地对自己说：“我已经老了。有一天，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，有一个男人向我走来，他主动介绍自己，他对我说：我认识你，我永远记得你。那时候，你还很年轻，人人都说你很美。现在，我是特地来告诉你，对我来说，我觉得你比年轻时还要美，那时你是年轻女人，与你年轻时相比，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容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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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插入实在有点无厘头。因为我们十八岁的时候，虽然自己感觉比年轻的时候的漂亮了很多，但并不是因为“备受摧残”。而是有种成年后，因为选择相信某些事物而带来的轻快感。当然，轻快的时候，我们连自己的相信也要保持质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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嗯，是时候说点正事了。

2004年故事开始的时候，我们在成都创办了一个办公家具代理销售的公司，因为彼时兄弟们都刚从“华润”离职的原因，公司取名为“中润”，中国的“中”，华润的“润”，就是这个堂皇的名字，暴露了我们当年取巧的本能和虚弱的本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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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记住2004年贴在墙上的那一句话：“改变世界的是这样一群人，他们寻找梦想中的乐园，找不到时，他们创造了它”。再次声明，创造这句话的是海明威，而这句话引领了我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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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4年到2010年，岁月静好，无甚大事可叙。作为一家代理销售商，讲好别人的故事即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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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险的时刻出现在2010年。

这一年，我们厌倦了讲别人的故事，厌倦了单纯的销售，我们在珠江边上，大学城旁租了一个漂亮的厂房，我们邀约了台湾的知名品牌做我们的协作工厂，我们请了国际大牌的设计师做产品设计，我们给每个工人从杭州寄来了四件套的真丝棉被，我们准备把园区改造成一个欧洲花园式的工厂，我们用六个月的时间起了“臻一”这个名字，臻一的slogan一开始是“化繁入简、日臻于一”，是广州集美组创始人之一的崔华峰教授巧妙的删掉了一个“日”字，我们写了一首“我和你只有方向”的司歌，准备请周云蓬谱曲演唱，我们还试图让王石和贺卫方为我们写几句鼓励的话，是的，我们觉得我们在做一件伟大的事，我们要做一个具有明确价值观的产品公司，为此，我们做好了一切准备，只忽略了两个事实——我们不懂生产，也不懂工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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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—2012年，我们经常在这个院子里，摩挲着自己印刷的精美图册，笑中带泪地调侃自己：嗨，这样的工厂，竟然要倒闭？它没有倒闭。它坚强地活到了2021年。在我们第四个产品阶段，在我们确信了自己的发展道路后，我们主动，是的，主动出售了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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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年是个重要的年份。事物从A、B两个方面开始汇合：

A、我们推出了这本图册，很少几页产品（当时也没啥产品，现在看来，没有产品和有这本图册是互为因果的关系），通篇的世界观、人生观和价值观。这是一个年轻人在高烧状态下的表达。某个大型集团的董事长坐在深夜的青竹湖，看完这本图册后，沉痛地说：理想呢，是一个人的内裤，轻易不示于人，你们倒好，把内裤顶在脑袋上招摇过市。于是，这本图册在送出去大概十几本后，在仓库堆了起来。

△ 2012年广州，高烧状态下的自我表达

B、从2012年到2015年，我们参与了长沙市图书馆的软装设计，在完全没有经验的情况下，我们到处寻求帮助，最后我们找到了行业排名全球第一的steelcase公司，他们豪华的跨国团队给了我们很多启发。最后，我们用老师教会我们的方法，否定了他们的结论。这是一次不惜成本的投入，这是把自己逼到绝境后的艰难探索，今天我们赖以生存的工作方法全部由此而起。从2012年开始，我们开始进入第三个产品阶段，我们已经明白自己不想做别人的代理，已经证明自己不适合开一家工厂，但也许我们可以运用自己对于产品的知识为别人服务，并以此收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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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年，理想和产品第一次有了和解的迹象。很久以后，我们开始慢慢享受一种状态，在和别人交往时，自信地给别人介绍：先说说我们的产品是什么，再聊聊我们又是谁。这一切都是从2012年开始的：

做有价值观的产品，用产品来体现自己的价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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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照进的地方，遍地罅隙。

从2015年到2019年，我们作为项目后期介入的产品公司，开始修改各类设计院的前期的设计图纸，有些工地因此停工，有些设计院的合作伙伴因此愤怒，我们瘦小柔弱的产品，无力应对这个广阔的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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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前走一步？

从空间设计开始？

找优秀的合伙人？

我们开始寻找各色各样的设计大咖，给他们反复陈述我们的设计理想和工作方法。最后，一无所获。好在我们没有停下来，于是我们动手做了这本图册。这个时候，我们还没有一个完整的设计项目，请来的几个设计师坐在泊富国际十四楼的办公室里，无所事事。

△ 2020年长沙，臻一产品雏形的搭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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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会有回应的。

从第一个全流程服务的项目开始，两年过去，我们亲眼见证了办公空间如何提升了一些企业的品牌形象，如何改变了一些企业的自我描述，如何影响了一些企业的企业文化。。。我们把我们的经历、焦虑、对事物的观察和对自己的期许投射到一个又一个设计项目中，我们提供的不是满足，而是一种基于美学、管理和哲学的深层次自我实现。